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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公司裡挑璞玉

 

時報周刊   / 嚴大為(美國傳真)

股市瞬息萬變,手中資金以億元為單位的基金經理人,身心常承受極大的壓力。(美聯社)
夢到北韓攻打南韓,一夜之間所有韓國的投資就完全歸零,坐我隔壁辦公室的歐涂而用著他那習慣的皮笑肉不笑冷冷對我說:「早就告訴你不要投資韓國。」我就醒過來了,床邊的鬧鐘指著凌晨五點十分。「至少這次夢我沒有說夢話,也沒有把床頭燈拿來當電話聽筒來下單。」我自我安慰地說。 打開電腦,韓國半島沒有爆掉,昨天上床前亞洲股市還是跌差不多一%,到了收盤時又變成小漲的局勢:「亞洲股市還是比美國的波動大些(larger volatility),難怪有些客戶最近在抱怨我們的波動太大了。」 很快地打進兩、三個亞洲主要的持股,心裡面快速盤算了一下今天在亞洲的賺賠;再很快看了一下雅虎的歐洲盤及美國股市期貨數據,石油一桶又漲了八毛錢,繼續向一桶五十美元挺進;S&P股票期貨在晚間的交易又跌了七點,看樣子今天大盤又是要跌了。 我想起昨天另一個管理人說的,「在我們有生之年,我們一定會看到一桶一百美元的原油。」只要中國及印度不停止成長,一百元的原油只是時間問題;更何況如果我們把通貨膨脹考慮進去,現在一桶油只不過值一九七○年時的三塊錢,過去三十多年原油的實際價錢一直在跌。但現在真的是一個不同的年代了,要重新思考通貨膨脹年代再度重臨的重大衝擊。 八點鐘,我到了位於金融中心正中央的Langham飯店,約我八點的券商已經坐在咖啡廳內等我了。這是一家我沒有合作過的券商,我喜歡聽聽他們有什麼新的想法。股票市場上有一萬多支股票,或許他們對某個不太受人注意的小公司有獨到的看法。我喜歡聽券商談他們覺得最好的兩、三個idea,往往我也因此在裡面挑到一些樸玉,在它們大漲之前就布好局。 這種利用券商來幫我做篩選的模式對我非常合適,蒐集別人最好的想法,再從中挑出最好的idea來執行,一來善用別人的研究,二來等於有別人幫你做好看門工作,最重要的是它可以節省我做研究的時間。 九點十分,我走入離飯店兩百公尺、二十五樓的辦公室。落地大窗外的波士頓機場及會議中心,一開門就盡入眼簾。才一進到我的辦公室,交易員就將今天所有關於我的部位的新聞及研究報告交給我,又是厚厚的一疊!有時候真想好好學速讀,因為永遠都有讀不完的報告。 交易員所準備的新聞簡報裡,我第一個看的數字一定是我在亞洲市場的賺賠。據簡報,今天我在亞洲賺了幾乎○.三%,算是一個蠻好的開始。不過我還是很懷念去年年底一個晚上,加上匯率差,可以在亞洲賺上將近一.五%的日子,「去他的宏觀調控!」
某家公司大減價的營運狀況如何,基金經理人都得與這家公司的負責人一樣要了解。(路透)
漲跌由市場決定
手上的一百五十支股票中,今天有四支股票公布上季的盈餘,兩家超過預期,一家低於預期,一家打平。我打開電話,馬上聯線到A公司正在進行中的季盈餘簡報。必須要感謝高科技的普及,現在幾乎所有公司都會在網路上播放它們每季的盈餘簡報,讓任何投資人都能親耳聽到公司的經營團隊是如何看待上一季的表現及對未來的期待。這個雖然看起來公平的制度,但卻因為能發問的時間有限,所以只有少數人能打電話進去以電話發問。當然,允許發問的通常是和公司經營團隊關係良好的華爾街分析師,再來就是持有大量公司股票的基金管理人,一般的散戶幾乎一點機會也沒有。 「A公司股票跌了十八%。」一走進交易室,我的交易員就對我說。他的口氣很平靜,因為一來沒有什麼我們可以做的,二來是當你手上有像我這麼多股票的時,一個月總是會踩上那麼幾顆地雷,我們都已經很習慣了。「剛才在盈餘簡報上沒有聽到任何負面的消息,這次季報稍微不如人意是因為短期對手促銷的負面影響,我對這公司很熟,CEO是個很扎實的人,下一季應該可以回轉回來。這裡先幫我買十萬股。」我停頓了一下,「如果再跌下來的話,再買個十萬股。不必太保守,盡量利用賣潮所產生的量。平常要買這股還找不到賣方呢!」 隨著手上的基金愈來愈龐大,要不留痕跡地在股市進出一個部位,也就變得愈困難,有時只有利用這種大家都不敢買的時機來接住一把從空中掉下來的刀子;更何況,就如我經常講的,「如果你在股價十元的時候喜歡一個股票,當它跌到五塊時,你應該加倍喜歡它才對。」 還沒有喘到氣,十點半的會議就開始了。大戶的投資人都差不多是一個樣子,每一、兩個月,他們的代理人就會來訪。他們問的問題都差不多,想要知道的不外乎目前的投資標的是哪些、我準備在投資策略上做何調整等等。有時候我在想,大家問的都差不多,但是這些有錢人一個個都要親自盤問我,才可能把錢繼續留在我這裡,目的是要確認我對著市場毫無懼意,面對他們完全誠實。在這一行,誠信是沒有打折的空間,一點稍微的隱瞞,會讓基金在一夜之間消失。 我的交易員敲了門,彎著身子,跨過會議桌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很簡單的寫著:「A公司現跌三十%,已買二十萬股,交易量兩百三十萬股。」 美國的股市沒有漲、跌停板,完全由市場需求決定股票價位,一支股票在一天內漲兩、三倍,或跌超過五十%,差不多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只不過今天很不幸的發生在我的身上。這種「小爆炸」是誰也避不了的,重要的是,在每季起起伏伏的盈餘中,是否有看到真的投資觸媒(catalyst),因為每個基金管理人的投資哲學都不盡相同,有人可能是成長派、價值派、或是忠於技術面,但不論相信的是什麼,只要投資這支股票的原始原因還存在,利空應視為短期的小許波動。 送走了投資人後,我回到我的辦公室,立刻翻出A公司CEO的電話;如同所料,他和他的CFO(財務長)股務公關都在電話上滅火,我留下電話號碼:「我是你們十二%的股東,請CEO或CFO在十五分鐘內給我回電話!」基金管理人有的時候還是可以耍耍威風的。 能以大股東身分與公司高階主管稱兄道弟,還是有它的好處,雖然美國法律規定公司不得在非公開的場合揭露公司的經營細節,以斷絕內線交易的可能,但是至少在事情發生後,公司會主動通知,而且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主管可以針對已公開的資料,一步一步解說事件的細節或是數據。對事件比別人清楚,也就能做出比別人更詳實的投資判斷。
不只是南韓,只要各國政局出現風吹草動,最敏感的外資會立刻大幅匯出。(路透)
每天都是新戰爭
打開我的「下單管理系統」,A公司的股票跌了三十三%,加上我今天買的二十萬股,我一共在這部位上賠了三百多萬美元。還是那句老話:「如果你十塊的時候喜歡一支股票,那你在它五塊時應該更喜歡它。」更何況我又已經一再確認我原來的投資理論,仍然完整地存在。 電話響起,下午兩點鐘的訪客已在會議室中等我。在離開辦公室前,我瞄了一下我的「下單管理系統」,它告訴我我目前今天賠○.六%。聽起來很少,但換算成金額就很可怕:有兩百多萬美金──「都是A公司這個禍害!」 來的訪客是一家到波士頓拜訪的上市公司。這家公司除了中午會面對多家基金經理人、分析師做較公開的說明,一整天的時間內,它們會經由號子的安排,從一家基金到另一家基金公司,與基金經理人或分析師做一對一的訪談;這也正是我們真正了解公司管理階層的機會,詢問他們不易回答的問題。我一直認為,如果你對一個公司的管理階層無法產生好感,包括不喜歡他們的管理風格或是沒有辦法信任他們,就不應該投資這支股票,而這種第六感有時蠻準確的。 四點收盤前,我從連續的兩個一對一的訪談中走回交易室,交易員就對著我豎起大拇指;「A公司漲回來了,只跌不到十五%,我們今天打平了!」是的,今天打平了,明天又是另一場戰爭。在這一行,每天回家時你就已經知道自己的成績如何,就算你再厲害,也注定有四十%的時候會心情很不好地回家。 回到辦公室,我的e-mail已經超過四百封,答錄機也早爆滿了。趕著在六點前把e-mail回完,並列印出幾分有意思的報告擺在公事包中,因為晚上還得去一個「經理人晚餐」。 「經理人晚餐」通常也是證券商辦的,它們邀請約八到十名素質差不多的經理人,每個人在上菜之間花十分鐘來談他個人最得意的一到兩個投資標的,大家做一個專業的意見交換。這是個知道其他優秀的經理人在想些什麼的機會;當然,這也是個我推薦我自己股票的好場所,如果我能說服別的管理人,就會有一大筆資金流到我已經布好位的股票裡。 拿了我的過夜小行李包,關上辦公室的電燈,拖著行李進電梯,看一下錶:「我又遲到了,八點一定離開,要趕九點半的飛機到西岸去參觀四家高科技公司。」我拍拍我的公事包,確定我沒有忘了在飛機上要看的報告。(本人作者現任職於美國波士頓達偉避險基金管理公司)

資料來源 摘自:全球華文行銷知識庫

資料來源 :1758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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